以股权分配信托财产收益的几点思考
作者:邓雄仔    发布于:2014-01-10 11:14:12    文字:【】【】【
    逾千亿元房地产信托将于2012年下半年届期集中兑付的媒体报道,引发市场对于房地产企业兑付资金及信托投资风险的担忧,亦使得信托财产收益的分配方式成为关注焦点。以股权等实物方式分配信托财产及收益开始涌现,笔者尝试以股权分配信托财产收益为例,探讨信托终止时信托财产及其收益分配中的相关问题。
一、以股权分配信托财产的特殊条款
    通常情形下,股权投资信托的退出方式主要有原股东溢价回购股权、担保人代为收购股权偿付、次级信托受益人或向指定第三方转让股权等方式。信托及基金界人士提出,房地产信托资金金额庞大,其退出机制仍有基金化资金池、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发行新的信托计划、信托公司固有资产或其关联股东承受等数种方法可尝试。
然,信托计划风险降临时,若上述若干方式仍无法实现股权投资信托的退出,导致信托计划终止时的信托收益分配无法实施,应如何处理?以受托人所持股权按照比例分配信托收益进而终止信托计划的方案应运而生。信托合同中该等特殊条款大致为:信托计划终止时,受托人将其所持的 XX公司 %股权按照受益人所持信托单位比例,过户至相应受益人名下,并办理必要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视为信托财产分配完毕。由于资金信托的本意在于取得现金性的投资收益,而非意图实际持有股权及行使股东权利,故通常而言,该等选择或者约定应属无奈之举。
二、以股权分配信托财产的法律依据
    《信托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信托终止的,信托财产归属于信托文件规定的人或其继承者。依据信托法关于信托财产的法理,受托人因承诺信托而取得的财产;受托人因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处分而取得的财产;因上述财产灭失、毁损或其他事由形成或取得的财产均为信托财产。既然信托财产在信托终止时归属于受益人或归属人,则将信托财产(及其收益)按照受托人管理或取得信托财产时的原状,直接转移受益人亦顺理成章。
    《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2007)》第三十二条第1款规定清算后的剩余信托财产,应当按照信托合同约定分配,分配方式可采用现金方式、维持信托终止时财产原状方式或者两者的混合方式。已失效的原《资金信托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亦有相同规定。《信托公司私人股权投资信托业务操作指引》第十五条规定,信托公司在管理私人股权投资计划时,可通过股权上市、协议转让、被投资回购、股权分配等方式,实现投资退出。因此,集合资金信托投资模式下以持有的股权按比例来分配信托财产(及其收益),本不存在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
三、几点思考
    尽管以股权分配信托财产具有如上法律及法理依据,但该等信托财产及收益的分配模式有悖资金信托之初衷,易引发受托人疏于管理职责,对保护信托受益人利益并无裨益,分析如下:
1、从资金信托的目的视角
股权投资信托计划募集期间至信托计划成立前,虽受托人对信托计划的推介离不开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股权的介绍,但究委托人交付受托人信托资金的目的,是取得投资性收益或增值,与持有股权或其他实物本无必然的关联;信托计划成立后,受托人将信托财产对应之资金通过增资或者收购方式持有股权或其他实物,系其根据信托计划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运用,是实施资金信托投资的载体。因此,从资金信托本意出发,对信托终止时以持有信托财产原状(包括股权等)方式进行信托财产及收益分配予以排除,乃是应有之义。
2、从受托人管理运用分配信托财产的视角
信托计划成立前至信托计划终止期间,受托人掌控了信托计划从信托资金的使用、信托财产管理运用、信托计划终止信托财产分配等全部环节。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理念出发,受托人自当尽其勤勉忠实义务,但在股权等实物分配信托财产的托底模式下,受托人并无竭尽全力实施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之动力,疏于尽职将成为常态,有逃避勤勉义务之嫌。概因无论信托财产能否处分或变现,最终受托人均可选择信托财产原状方式完成信托财产及收益的分配,及提取信托报酬,且非违约行为。
从信托计划推介角度,该等模式无疑增设了委托人对信托收益能否实现的疑惑,但在动辄数万言的信托合同格式条款中投资者只能被动接受或放弃。而一旦投资者为信托的预期收益所蒙蔽或者诱惑,信托分配模式之风险及其他风险本来就予以忽略的。
3、从信托受益人取得信托收益的视角
信托受益人或者信托财产归属人在信托计划中处于被动弱势地位,无论信托财产的管理方式,还是信托财产及其收益的分配,均难以有效监管或行使法定权利,受益人大会往往流于形式。受益人虽享有信托计划中的预期收益或信托财产的归属权,但其实现均依赖于受托人并受限于信托合同条款约定。
投资信托计划下以现金分配还是实物分配的优劣是不言而喻的,以信托财产原状等实物完成信托收益分配后,受益人最终还得再次选择交易对象、时机及遵循交易程序将分配之实物予以变现,大大增加了受益人的交易成本和实现信托收益的不确定性。
4、从信托计划清算终止程序的视角
    信托计划终止后,采取实物或信托财产原状方式分配信托收益的,受托人应向受益人或信托财产归属人移交实物。而实际操作中,股权以工商登记作为对外公示公信的依据,受益人或信托财产归属人取得该等登记,可能会有股东人数限制、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等法律或操作上的现实障碍。
四、规制建议
    建议监管机构对于投资信托的信托财产分配设置限制性措施,维护信托受益人之利益:
1、实物分配信托收益之风险揭示。将以股权或者其他实物按照比例分配信托财产或其收益,作为信托投资的风险原则,在认购风险申明书及信托合同条款醒目位置及醒目方式予以提醒及告知。
2、现金分配优先、股权分配劣后原则。确立现金分配为常态分配方式,如并无无法实现或其实现将严重损害受益人利益等情形应优先适用;股权等实物形态分配为异态分配方式,仅在现金分配方式无法实现时适用。
3、控制股权分配比例原则。即股权等实物分配占有信托终止时的信托财产总额的比例不超过一定百分比限额。
4、信托终止时全体受益人同意除外原则。类似“流质禁止”之理念,赋予全体受益人在信托终止时而非签署信托合同时    同意该等实物分配方式的权利,可有效避免受托人逃避责任,在信托合同中利用格式条款强制约定全体受益人一致同意实物分配视为信托收益分配完成。
脚注信息